郑孝胥
哀垂 其四(清代:郑孝胥)
强死能为鬼,子产说何疑。又闻季札语,魂气无不之。奔辽有同伴,闻耗来已迟。逡巡甫出门,旋风起前墀。尘高丈许,南趋若追随。窗间我目击,失声呼儿垂。俄而尘自息,悯默空庭悲。死生分已断。
哀垂 其五(清代:郑孝胥)
不敬天降灾,反躬当自责。逆来必顺受,尤人亦何益。事业姑置之,家难殊可戚。譬如风拔木,龙颠委荆棘。孀孤忽满眼,血点垂胸臆。老夫岂长存,素志堪痛惜。回思平生心,忠孝有微绩。盖棺谁论定。
哀垂 其六(清代:郑孝胥)
戊午胜之亡,哭弟赋永诀。于诗虽非深,下笔颇雄杰。今年吾忆胜,入春太惨切。幽明岁同逝,母子六年别。岂知应在汝,十日复夭折。惊怪诗为妖,不祥祸何烈。鬼神果先告,前后如一辙。苦吟不自休。
题同甲吟草旧作(清代:郑孝胥)
海滨避人如出奔,世乱愈甚越九年。草木同腐正可吊,俯仰六十休问天。侍郎崎善自遣,遨游物外兼逃禅。登高一呼忽四应,何异举义挥先鞭。我生偶尔同月日,星宫魔蝎殊。向来万事不信命,信。
星浦樱园(清代:郑孝胥)
长春春归草未绿,直为看花乞休沐。海上樱林一夜开,举国寻春竞追逐。朝来宿雾犹连海,紫气涨空吐郁。日光忽入如贯虹,璎珞漫天散珠玉。云中君下云四起,飞拥岩腰或山麓。又疑蜃气幻群姝,粉魄。
茶范阁诗(清代:郑孝胥)
深闺丽质少执礼,窈窕舒迟云欲起。肃然四坐散茶香,屏气微闻炉沸水。鱼眼蟹眼聊比拟,细啜无声甘似醴。竹瓢陶盂漆秘器,传观疑年容谛视。筝箫隔屏惊且喜,宛转娇憨双稚齿。鸟盘雪山摹富士,咨嗟。
星浦大和旅馆赋盆花(清代:郑孝胥)
南妆尚未丽,北宇饶丁香。北簪独幽艳,兼彼二者长。此花小于簪,才可喻钗梁。然天下白,间色谁能当?岂可无嘉名,名之曰夜光。聊以比夜合,双璧堪辈行。北气如白虹,意奇语非常。礼经极能事。
星浦(清代:郑孝胥)
何年奔星坠天阙,长扼惊涛作飞雪。我来踏星欲浮海,星不能飞海难越。家山隔海一涯,廿年国破空思家。国人望我如望岁,临海怅惘还长嗟。楼中候潮日再至,潮声动天破吾寐。沧海桑田眼中人,袖手。
王道 其一(清代:郑孝胥)
损人利己一念,可使举一无安土。圣人复起更无奇,去其所争得其所。人生托命于天地,相资以生义有取。智者创物终相仇,孰为苍生解愁苦。
王道 其二(清代:郑孝胥)
妖乱相寻二十载,弃礼灭十逮今日。哀之不若使身受,其气既馁将自失。王道荡荡天所开,舍世安归必无术。老夫何异马识涂,却指夷涂待豪杰。
读国分青亦题其后 其一(清代:郑孝胥)
亦能动三光,亦能贯九泉。亦人以亦语,万物皆自言。我读诸子亦,称心如所论。如饥自知味,如寒自知温。独有难言者,一生积艰屯。非圣孰能达,愧我非其人。愿使深者浅,愿使昧者真。信哉青翁。
读国分青诗题其后 其二(清代:郑孝胥)
我居神户日,去今四十年。避暑得出游,颇思就温泉。所恨不解语,造次无其人。尔时逢一姝,自名小歌津。抚掌笑使君,迂哉何待言。意动必可解,出语非自然。默然惊其慧,负负惭婵娟。回首诚隔世。

